Monday, May 31, 2010

雜記 (一零年五月下旬)



世界盃

雖說過可有可無,但四年一屆,而且未必要捱睏,對南非世盃仍有點期待。裝了畸寶,謝友人送來合用的時間表 (上圖),可謂萬事俱備,只久開波。

始終畸寶較多電影及電視頻道,所以敝妹已重拾當年追看電影的習慣,加上它承諾會播放所有英超比賽,暫時看來這決定還算正確。


江城

離港幾天,去了武漢和岳陽,所以去了黃鶴樓,也去了岳陽樓,當然 不會是好的經歷。既因人民素質,也因為只向錢看的「旅遊」政策,本就對內地古蹟保育不抱期望,也就說不上失望,到此一遊其實只為「心安理得」。

較好的是武昌起義紀念館 (清末的湖北省諮議局) ,雖然不用收費 (但需要登記以限制進場人數),卻沒有其他甚麼 AAA「景點」的人山人海,而且裡面總算有些文物展品與介紹,我想因為那畢竟是個「紀念館」嘛。

還有,旅程中沒遇到多少人插隊,當地同胞頗守秩序 (較差的都是外省遊客),令人安慰。


聯賽重開

開會而要遲到,又一次未能影隊相。畢竟太久沒有踢,除了「一榻糊 塗」外沒有甚麼可說。


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

警犬先後兩奪民主女神像後,我在電腦狀態列寫下:

期望 當奴早死早著,為我們提供「娛樂」

友人問我,這樣「咀咒」曾蔭權,是不是過了火位,因為生命都是珍貴的。對,每一條生命都值得尊重,正因為如此,我不會容許他踐踏那些二十一年前逝去的亡魂。反正他認為「殺人」是娛樂,我真想知道,他何時會「被娛樂」。

Saturday, May 29, 2010

民建聯最無恥 (6) - 張國鈞



感謝網友於銅鑼灣崇光外拍下民建聯張國鈞這張《「成功爭取」免費數碼電視頻道直播 4 場世界盃賽事》橫幅,上面除了賽程表外,還有張的大名和其球衣照。

常說形象工程、公關或廣告都沒有問題,問題是它們有沒有失實。正如快將表決的政改方案,賣廣告本身沒有錯,最錯的是廣告內容嚴重失實,將倒退說成進步,將沒有「路線圖」的「時間表」當作終極普選方案,指鹿為馬,顛倒是非,欺騙港人,是誠信及道德問題。

無線亞視讓步 高清播世盃
(星島) 2010年4月27日 星期二 05:30

無線、亞視及有線電視    三間電視台昨晚發表聯合聲明,指基於市民公眾利益,三台就播放南非世界盃足球決賽周賽事達成協議,並感謝政府居中協助及斡旋。

  無線及亞視將由六月十一日起,透過數碼頻道播放有線電視第一台世界盃節目的畫面,包括揭幕戰、兩場準決賽及總決賽合共四場直播賽事、六十四場賽事精華、六個世界盃特備節目,除賽事內容外,並涵蓋主持、廣告及宣傳片。兩台分別指,現仍未決定在那個頻道播放。

從多項有關新聞 (如上述星島報導) 中,未見過民建聯或張國鈞本人曾出力爭取。當然也不排除只因民建聯及張過份謙虛,不居功,以致大眾懵然未知;但由於該黨「成功爭取式抽水」已臭名遠播,大家有合理理由懷疑這橫幅根本就是「搏懵」,故此希望請張能出面澄清,以解大眾疑慮,謝謝。

Wednesday, May 26, 2010

朝鮮局勢淺析


http://military.china.com/zh_cn/important/11052771/20100526/15952766.html

此處的「朝鮮」指地理上的朝鮮半島,並非單指北韓。(本人一直不贊成分別以「朝鮮」和「韓國」表示南、北兩韓)

自南韓發表天安號事件的調查報告,直指北韓潛艇擊沉該艦後,兩韓關係持續惡化。南韓聲言以「嚴厲行動」報復,並要求聯合國制裁;北韓則否認責任並視之為陰謀及針對,揚言可能以戰爭回應,金正日已下令軍隊備戰。昨日南韓宣布經濟制裁北韓,並在三八線播放政經宣傳節目作心理戰;北韓立即斷絕與南韓關係,驅趕開城工業園區的南韓官員。

這無疑是兩韓近年關係最緊張的一次,畢竟,發射魚雷攻擊他國軍艦是明顯的戰爭行為,而且天安艦半百官兵無辜犧牲,也令南韓以至美日政府必須表態,不示人以弱。但最後,朝鮮半島真的會打仗嗎?要真正了解朝鮮局勢,必須了解六方會談的參與國,即南、北韓、中、俄、美、日六國的取態,因為南韓不可能與北韓單打獨鬥,北朝鮮也不會主動「單挑」美日韓,雖然今天已非冷戰時期,兩韓並非不同意識形態的代理人,但兩國背後的國家對朝鮮局勢仍舉足輕重。

北韓,眾所周知這流氓國家絶緣於全球化,國勢江河日下,近年會的就只是「敲詐」,卻不太可能真正出兵。不論這次是「報復」去年與南韓在爭議水域的海上衝突,還是另一次「敲詐」,金正日自知以落後幾十年的軍備與訓練,縱使成功核襲首爾,甚至攻擊日本列島,或為美日韓聯軍帶來多大的傷亡,亡國是免不了的結果。除非他已病得神經錯亂,或希望親手埋葬北韓國祚,否則開戰應非他所願。

南韓,明知戰爭是瓷器對缸瓦,即使己方軍力及國力較強,但對方隨時會以導彈甚至核武器攻擊各大城市,這還未包括戰爭期間的各項貿易與經濟損失,對南韓這個經濟發達、人口稠密的國家而言,這很可能只會是一場慘勝。面對北韓明目張膽的攻擊,艦毁兵亡,民選的李明博總要向公眾交待,制裁是必需的;但出兵則尚未有需要,因為攻擊的規模和傷亡有限 (例如,比起百多年前同樣在黃海沉沒的高陞號上的八百殉國清兵),而且北韓否認責任,並要求派代表確認物證真偽,於現階段出兵理由並不充分,也未有足夠民意基礎。

美國,藉開戰進一步堵塞對中國的包圍網,並解決北韓核問題,事隔半世紀再出兵朝鮮倒也符合她的戰略利益。但是,自身仍陷於越戰以來最大的泥沼中,而且從華爾街或石油商看來,出兵朝鮮的經濟效益遠不及中東,加上華府債台高築,厭戰民意鮮明下,奧巴馬不太可能主動出兵,故傾向以讉責聲明或依照日程表繼續軍事演習來「履行」《美韓共同防禦條約》的義務。

日本,除了與南韓一樣顧慮性命財產的損失,因未有直接受到攻擊,她還要擔心國內外的反戰聲音,故該島國的取態比前兩者更要保守,也更被動,不可能主動出兵。身為鴿派的鳩山由紀夫也不會提出「先發制人」這種理由來出兵朝鮮。

中國,如果戰爭爆發,要決定是否派兵抗美援朝,將比六十年前更困難,要不放棄改革開放以來不斷改善的經濟發展與國際形象,要不犧牲國家安全,放棄朝鮮半島的戰略緩衝,敞開東北大門,還要接收數百萬的北韓難民。所以,避免朝鮮半島爆發軍事衝突最符合國家利益,中國必定反對開戰,以免屆時陷於兩難。同時,如在六方會談中一樣,中國與兩韓皆有外交關係,挾帶近年提升的形象與經濟實力,是次危機也是其顯示外交地位的機會,溫家寶將會盡力斡旋。

俄國,冷戰結束後在東北亞的戰略利益大減,北韓也早被這個前「契哥」遺棄,即使開戰,俄國也不大可能參戰,最多秘密地提供有限援助,為美韓聯軍的進軍添加多少障礙。

依此來看,戰爭短期內打不起來,但有三個情況我們不能忽視。一,是擦槍走火,在此緊張局勢下,任何意外都可以發展成全面衝突。二,依照事態發展,中俄於安理會中不太可能否決國際制裁,且看這會否觸怒金正日作出瘋狂舉措。最後,像北韓這一種典型的極權國家,經濟落後、貨幣制度崩潰以至人民捱凍捱餓都不是問題,真正問題是金正日大限將至,權力鬥爭隨時白熱化,屆時好大喜功的新人,就如古今中外不少獨裁者一樣,可能會以對外戰爭建立個人威信。

Thursday, May 20, 2010

值五月,去江城

有事歡迎短訊,盡量回覆。
下星期一強勢回歸,勿念。

Monday, May 17, 2010

誰失敗了? 自證預言的苦果

誰失敗了?
自證預言的苦果

我無意輸打贏要,是次投票率不足兩成,「公投」在絶大多數意義下都是失敗的。公社的當務之急,當然是總結經驗、檢討失敗原因;但另一方面,我要提醒泛民溫和派和沉默的大眾切勿「自我陶醉」,耐心想一想,誰會吞下這次「公投」失敗的苦果?誰是公投失敗的真正受害者?

一. 發動公投的公社兩黨,當然身受其害。如果你認為他們「自作孽」或「抵死」,無需擔心,我們要相信「選票」的力量。兩黨的議席 (除一席法律界) 都是民選的,他們如斯「不得人心」,即使這次在各方杯葛下「僥倖」當選,到來年區選、一二年的立會選舉,他們也必需為自己的「錯誤」負責,悉數歸還。

二. 早知公投「不可行」的終普聯,在「民主路線」之爭中扳回一杖,或許證明了自己「貼近民意」,「政治判斷」正確。但他們是公投失敗得益者,還是受害者?今時今日,終普聯究竟有甚麼「籌碼」跟中央談判?近年每況愈下的遊行人數?機構不同、數字也不同的民意調查?還是越來越多的河蟹傳媒封給他們的「搞事」形象?我懷疑,除了每一張「盡快實現真普選,廢除功能組別」的神聖選票外,我們的民主派還可以依賴甚麼去向中南海爭取落實普選?如果公投沒有失敗,政府推出的還是不是這個政改方案

三. 當然,吞下苦果的還有你和我 ─ 每個支持普選的香港人。不投票的你,可能認為公投浪費、不切實際,或者長毛、毓民粗鄙暴戾,故「義不投票」懲罰公社兩黨,守衛公帑或表達對「議會暴力」的 不滿。但同時你將不能否認,即使建制派不「騎刧」你的袖手旁觀,「解讀」選舉結果為社會支持現時的政改方案、接受功能組別的存在等等,傳媒或大眾亦會各自 解讀你「不投票」的決定 ─ 討厭「浪費」和「粗鄙」肯定比你對普選權利的追求還要重要。所以,不足兩成的投票率會讓中央鬆一口氣,也減輕了港府的壓力。如果,如果真的有一百萬民主派支持者走出來投票,就如零四年的立會選舉一樣,政改方案的「讓步空間」應該比現在大得多。

當然,你未必支持普選,也未必是其中一個受害者,如果你是特首選委會的委員,或者某些功能組別的選民 (教育、社福這些界別可沒有用) 的話。

不論是無知、潔癖或是意氣用事,「自證預言」的苦果都是香港人的共業,寫下這篇,並非要讉責誰,只是叫大家別要「自鳴得意」,5.16 的失敗的其實並不只公社兩黨。

Friday, May 14, 2010

[V516] 感想





公投倒數兩天,去過造勢晚會,再加上近期一些感想:

一. 有網友擔心公投會令本地政治「民粹化」的危險,我完全不認同,並答:

「將民主變成民粹」過慮

政治制度的走向顯然對社會極其重要,理所當然需要社會大眾決定,公投制憲在全世界也不乏例子。「淪落到香港應否有免費午餐都投一次票」則明顯是一「滑坡謬誤」

若「政制發展」如斯重大的問題也不應以「公投」解決,不相信這種「直接民主」,公投制度本身就是多餘的。下面 Youtube 的陳淑莊說得不錯,這次「公投」的理念就是「將政制的決定權還給選民」,當然,其中必然有一個前設:你相信選民。







二. 當「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內地已不能再唱《國際歌》,此曲卻在「資本主義制度五十年不變」的香港響起 (皇后高鐵和今晚),這無疑是歷史的諷刺,但這也是香港作為中國自由、民主和法治「橋頭堡」又一次的歷史責任。

三. 與身邊的人談起投不投票,每人自有不同取向。當中一些沒有或未有投票權的,不一定都想投票,但他們回答的時候,眼裡都閃過一絲失落,在我看來,他們未必覺得投票有甚麼用,或能改變甚麼,只是覺得自己沒有一些「別人有的權利」,感到「低人一等」。我又想,沒有票的人渴望有投票權,有的人卻猶豫投不投,這又是一個諷刺。

睏,後續。



好文要推:關於公投,我想說的是 | hystericireul on Xanga

Saturday, May 8, 2010

轉載母親節文章


作者 : 龍應台
發表時間:9/4/2006

十五年前,我是一個懷孕的女人,在不可預知的機緣裏,走了三個廣場:北京的天安門廣場、東柏林的亞歷山大廣場、莫斯科的紅廣場。那是動盪的一九八九年。

為了紀念「五四」運動七十周年,我來到北京。清晨時刻,霧,還鎖著昏昏的建築,覆著疲憊的人群,廣場在朦朧中卻顯得深不可測,像秘密無聲的山谷。

但是你知道山谷不是空的,一波一波的回聲湧動,推著歷史的隆重自轉。一八九五年甲午戰敗後的呼喊,在一九一九年一戰之後得到呼應;一九一九年的呼喊,「要民主,要科學,要國家富強」,在一九四九年得到莊嚴的呼應:「中國人民從此站立起來了!」對著一九四九年的莊嚴誓詞,一九八九年發出呼喊──

沒有人想到,回應誓詞的是屠殺的槍聲、坦克的震動,和長達十五年的滅音。

可是亞歷山大廣場上人潮洶湧,上百萬的東德人每天上街,高舉著拳頭,要求開放邊境,要求民主自由。突然之間天安門的槍響傳來,德國人走在街上,臉上有血色的憤怒,但是心裏有白色的恐懼:天安門的屠殺,是否也會在東柏林發生?

我到了柏林城外,想感覺一下鄉村的情緒。中午的太陽辣辣地照著,小村廣場上只有一隻老狗趴著打盹,看起來安詳靜謐。但是在廣場地面上,有人用粉筆畫了什麼,白白的一片。我走近去看,畫的是一個中槍倒地的人形,四肢呈「大」字打開,中間用德文清楚寫著:「天安門,六月四日」。

又過了幾個月,我在莫斯科的街頭。成千上萬的人,孩子騎在父親的肩上,母親推著嬰兒車,白髮蒼蒼的老年人手挽著手,大聲呼喊:「自由!自由!自由!」白色的布條橫過整條馬路,用各種文字寫著:「我們不要天安門!」每一條橫巷內都藏著軍用卡車,卡車裏塞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緊抱著槍,全神戒備。

我懷孕的那一年,柏林圍牆被人民推倒;蘇聯帝國轟然解體。事後,我們知道,當呼嘯的人民像洪水一樣自街頭流過,這些党的領導人躲在高樓的辦公室裏激烈地辯論是否也採用「天安門模式」來保住政權。但是天安門的屠殺太過殘酷,給世界的震撼太過劇烈,被過於巨大的罪行所震懾,兩個城市的領導人,在最緊迫的時刻,按住了槍口。

柏林圍牆崩潰前夕,東德領導階層亂了手腳,譬如說,對試圖越牆逃跑的人民,是否還是一律「格殺」?一個高階領導後來回憶說,「當時,我就給自己立了一個分清是非的標準:天安門發生屠殺時,你是站在哪一邊?站在人民這一邊的,就是對的。這麼一想,我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北京的天安門,成為動盪中的東歐用來判別是非的準則、分辨真假的測謊器。

是的,你可以說,中國的血染大地成就了東歐不流血的革命。

2

十五年之後,在香港一個高貴的晚宴上,我遇見了這麼一個姿態優雅的上海女性,從美國留學歸來,在香港公司任經理,用英語說,「六四?不過是中國進步過程裏打了一個飽嗝罷了!」

中國的「進步」,在她身上那麼清楚地呈現:經濟的起飛已經培養出一整代欣然自得於個人成就而對「六四」一無所知的人。或者並非一無所知,但在物質追逐的遊戲中早已接受了一種邏輯,就是說,沒有鎮壓,就沒有今天的進步,鎮壓是進步的必然條件。對更年輕的一代而言,「六四」屠殺則根本不存在。歷史的殺人滅跡,由國家執行起來特別專業、特別有效。

中國在「進步」,像一個突然醒過來的巨人邁開大步在趕路,地面因他的腳步而震動。民間社會的自主空間逐漸拓寬,民權觀念悄悄萌芽,經濟的發展更是舉世側目。二○○八年的北京奧運、二○一○年的上海世博,還沒有發生,但是僅僅是預期就已經使得許多中國人覺得光彩萬分,心中滿溢著強國盛世即將來臨的自豪感。

然而有多少人看見,巨人是帶著一個極深的傷口在趕路的?

「六四」的鎮壓,使得無數的中國精英流亡海外。詩人、作家、思想家、科學家、經濟學者、未來的政治領袖人才……,這些中國最優秀的頭腦、最細緻的心靈,被迫留在異鄉的土地上,幸運者成為別國的文化養分,不幸者提早凋零殞滅。

沒有一個真正富強的國家不把人才當做國寶的,或者應該倒過來說,不把人才當做國寶的國家,不可能真正富強。回首五十年,一整代菁英被「反右」所吞噬,又一整代被「文革」所折斷;「六四」,又清除掉一代。五十年共產黨的歷史簡直就像一隻巨大的篩子,一次一次把國家最珍貴的寶藏篩掉。一路拋棄寶藏,巨人你奔往哪里?

或者說,「六四」被放逐的是少數,而且中國大,人才無數,反正篩掉了又有新的一代冒起。

再多的麥子若是掉在石礫裏,也是要乾枯的,所以麥子多寡不是問題,土地的豐潤與否才是。只有當國家以制度來保護「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時,人才才可能像麥子落土悠然茁長,然而只要鎮壓「六四」的道德邏輯還在──這個邏輯將對於党的忠誠淩駕一切,將粗暴的權力視為當然──那個制度就不存在,人才也無從煥發;集權的邏輯是一把鎖,鎖住整個社會結構,讓自由的心靈、爆發的創造力、無邊的想像力處於不能動彈的地位。

高樓越來越多,道路塞滿了汽車,商場人頭鑽動,飛彈戰機精良耀眼,奧運世博國威赫赫,這些或許都是值得自豪的成就,但是有兩個問題不能回避:第一、它是以什麼代價換來的?那個代價可以不償還嗎?第二、它是可長可久的嗎?沒有「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保障,就不會有真正對弱勢的照顧、對異議的容忍、對強權的反省、對法治的尊重、對人道的堅持、對正義的當仁不讓,也不可能在文化藝術的創作上登峰造極……,缺少公平正義、缺少溫柔力量、缺少自由精神的國威赫赫,難道是中國人真正的追求嗎?

「六四」屠殺,不是中國這個巨人打了一個飽嗝,而是巨人身上一個敞開潰爛的傷口。傷口一天不痊癒,巨人的健康就是虛假的,他所趕往的遠大前程,不會真的遠大。

3

十五年過去了,誰看得見這個傷口?

國際看得見。

一九九四年,我還在海德堡大學漢學系任教。突然發現那一年的研究生數目驟減,幾乎開不成課。我們很納悶,幾經推敲,找出了原因:九四年進研究所的,大致是一九八九、九○年間進大學的人。天安門發生屠殺後,那一年漢學系幾乎收不到學生。對中國的失望和厭棄,使得歐洲學生拒絕漢學。

十五年來,歐洲人忘了「六四」嗎?中國的市場,以及藉由市場所展現的國力「崛起」,贏得了國際的尊敬嗎?中國的電視鏡頭跟著領導人出訪,讓人民看見,譬如說,法國總統鋪排的紅地毯禮遇,但是鏡頭刪掉的,是法國文化界、知識界、民間團體對中國人權的抨擊。各國政府紛紛來到中國競爭市場,但是尊敬?對不起,沒有人會尊敬市場的;這個世界再怎麼現實再怎麼野蠻,最終贏得國際尊敬的,不是市場或武力,而仍是一個國家文明和道德的力量。今天美國失去好大一部分世人的尊敬,不是由於它的國力減弱,而是由於虐囚事件暴露之後它所喪失的道德立場。中國要得到泱泱大國應得的尊敬,不在於市場之大,國土之廣,人口之多,而在於它道德擔當的有無。

「六四」使中國的道德破產。

沒有忘記這個傷口的,還有臺灣人,還有香港人。

中共的領導人一定問過自己:為什麼用「血濃於水」的「民族大義」跟臺灣人講不通?為什麼對香港釋出了大量的利益,香港人仍舊若即若離?領導人願不願意面對這樣的答案:臺灣人抗拒,香港人掙扎,和「六四」的道德破產是緊密相關的。

對於香港人而言,今天可以釋出的利益,是明天可以收回的威脅。二十三條帶來恐慌,難道和「六四」的血腥記憶無關?對於臺灣人而言,聽一個對自己人民開槍的政權大談「民族大義」、「血濃於水」,除了恐懼和不信任之外,還可能有其他的感覺嗎?

「六四」屠殺代表權力的野蠻,理性的喪失,人性的沉淪,只要一天不平反,它就一天刻在北京政府的額頭上。帶著這樣的「黥面」,你如何以文明的姿態去和臺灣人或香港人談「統一」、談「愛國」?簡單地說,你,如何讓人相信?這個沉重包袱,對於力求改革的新領導人或許不公平,但是政治責任本來就是「概括承受」的,不是嗎?

如果有人以為「六四」僅只是那一小撮流亡海外「不成氣候」的民運分子的事,關係不大,那就真看錯了。「六四」平反不平反是一個良心的測謊器、道德的試金石,更是兩岸政治和解路上一塊怵目的絆腳石。北京政府如何對待「六四」,意味著它是走向民主自由還是繼續極權統治,也關鍵地影響臺灣人對中國的態度。馬英九在兩年前紀念「六四」的文章中有一句話:「『六四事件』必須平反,這必將是大陸民主化與兩岸政治統合成敗的重要指標。」對於許多臺灣人來說,兩岸的對峙,民進黨不是問題所在,台獨不是問題所在,真正核心的癥結──北京領導人不可能不清楚──是中國本身的民主化進程,而「六四」,是一個人們每天看著、無時暫忘的指標啊。

遮掩傷口所引起的最後的全身敗壞,我們是目睹過的。二二八的流血事件被國民黨遮蓋了四十年。四十年中,家破人亡的痛苦無處申訴,流亡海外的委屈無法紓解,仇恨因為掩藏而更加深化;四十年後,國民黨固然因而失去了政權,人民也被一種積累的苦大仇深所撕裂、所折磨。

「六四」敞開的傷口已經被掩蓋了十五年;是搶時間儘快把蓋子打開,讓它在溫柔中癒合?還是繼續掩蓋,讓它在緘默中潰爛?

4

今天,二○○四年六月四日,晚上八點,我會去維多利亞花園點亮一盞蠟燭,追思「六四」的亡魂,帶著我十五歲的孩子。在我胎中時,他曾經陪我走過三個廣場,看人們用肺腑的力量在呼喊,不同的語言──德語、俄語、漢語,卻發出一樣的聲音:「民主自由!」而如果孩子說,「母親,我有自由啊,『六四』和我沒什麼關係」,我想我會這樣告訴他:

孩子,你是否想過,你今天有自由和幸福,是因為在你之前,有人抗議過、奮鬥過、爭取過、犧牲過。如果你覺得別人的不幸與你無關,那麼有一天不幸發生在你身上時,也沒有人會在意。我相信,唯一安全的社會,是一個人人都願意承擔的社會,否則,我們都會在危險中、恐懼中苟活。

對於那些死難的人,我們已經慚愧地苟活;對於那些在各個角落裏用各自的方法在抵抗權力粗暴、創造心靈自由的人,孩子,我更覺得徹底地謙卑。

為了你,孩子,不會有一天上了街就被逮捕或失蹤,我不得不盡一切的努力,防止國家變成殺人機器,不管我們在哪一個國家。

在這個意義上,告訴我,誰,不是「天安門母親」?


Monday, May 3, 2010

My Birthday and World Press Freedom Day

剛才確實驚喜,除了突然外,也因從沒這麼多人跟我慶生,所以才 O 咀了這麼久。我衷心感謝所有人,包括出席和沒有出席的。

今天,也是世界新聞自由日,除了向一眾不斷努力,甚至會犧牲自己,以身犯險追求真相的新聞工作者致敬外,我亦想提醒大家,為了自己和家人朋友的幸福,一定要保護香港的新聞自由。溫水煮蛙不是危言聳聽,昨天是星島、無線,今天是商台,我們已經沒剩下多少新聞自由和言論空間。當然,你可以繼續麻木不仁,直到你孩子的生死已經微不足道那一天。 (韩寒:孩子们,你们扫了爷爷的兴)

友人問:「祝功能組別早日摺埋、祝最低工資最少$33、祝啲禮義廉嘅人統統消失,會唔會開心過祝你生日快樂?﹗」這個當然,因為屆時大多數人都會比現在快樂。獨樂總不如眾樂吧。

Saturday, May 1, 2010

[緊急] 拯救公仔大行動

人道救援 ─ 歡迎各位認領以下相片中任何一個公仔。

請盡早聯絡我,因為公仔快將被移送予負責循環再用計劃的機構,但未知道該機構會如何處理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