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英格蘭的歐國盃對一些人來說會是一個問題,但怎樣看外圍賽的英軍也不值得出線。
贏得戰役的人,不一定贏得戰爭——從微軟和花旗的悲劇談起
如果你從五年前開始持有微軟和花旗的股票,今天你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從 2002年10月到2007年10月,微軟在納斯達克市場的年化回報率為2.6%(包括股息,下同),而花旗集團在紐約證券交易所的年化回報率為 3.9%,還比不上美國國債的收益率。標準普爾500指數的同期年化收益率為11%,是微軟的四倍多,花旗的近三倍。這兩家超級大公司的表現如此之差,以至於媒體一天到晚猜測巴爾默(微軟CEO)和普林斯(花旗CEO)何時下臺。
如果從十年的長期看,微軟的年化回報率為6.2%,花旗的年化回報率為5.7%,略微超越了同期標準普爾500指數,似乎還算差強人意。不過,與IT界或金融界的同行比起來,這樣的回報率就算不了什麼了。在IT界,從1997年到2007年,蘋果的股價上漲了33倍,雅虎上漲了8.6倍,Oracle上漲了2.6倍,而剛剛上市3年的Google已經上漲了5倍。微軟的表現只能與IBM這種公認的大笨象相提並論,完全喪失了“成長股”的性質。在同一時期的金融界,花旗的表現算是中規中矩,與德意志銀行、瑞士銀行、巴克萊銀行的表現相差無幾,略微領先于美洲銀行,大幅度落後於摩根士丹利、高盛和美林。微軟和花旗的區別在於,微軟從7年前就開始落後了,而花旗的落後主要是最近5年的事情。幾乎所有的綜合性銀行,在最近5年的回報率都大幅度擊敗了花旗。
時光倒轉回2000年,你會覺得微軟是不可戰勝的,只有寄希望於美國和歐洲的反壟斷法能夠予以制裁。微軟通過強制捆綁IE流覽器打敗了Netscape, 並且與Intel結成所謂的“Wintel同盟”,向全世界索取保護費。在納斯達克泡沫的最高峰,微軟的市值達到5000億美元,比爾-蓋茨一人的身價就有1000億美元。當時的分析師認為,想在桌面軟體市場打敗微軟是不可能的,而且它已經意識到了網路的重要性,推出了以".Net"為代表的網路服務平臺。那些反對微軟的人,只能把希望寄託在Linux和Java身上——前者必須打破微軟對作業系統的壟斷,後者則必須打敗微軟統一網路技術標準的美夢。
與此同時,花旗似乎也將成為21世紀最偉大的金融寡頭。在人類歷史上,它第一次實現了“金融超級市場”的夢想,同時擁有一家偉大的投資銀行(所羅門兄弟)、一家名列前茅的保險公司(旅行者集團)、一個規模巨大的資產管理與零售經紀部門(美邦),以及強大的公司銀行和零售銀行網點。你可以把所有金融事務都交給花旗去管理,從信用卡消費到遺產計畫,從買賣股票到辦理人壽保險,一切都由它包辦。美國和歐洲有許多強大的零售商業銀行,但它們的投資銀行和公司銀行業務沒有花旗那樣強大;華爾街有許多優秀的投資銀行,但它們沒有像花旗那樣多的零售客戶。恩格斯和列寧預言的一兩個大金融集團主宰世界的可怕局面,似乎即將降臨。
可是今天,以上憂慮都被證明是杞人憂天。微軟必須竭盡全力阻止自己的優秀工程師逃往Google和蘋果,並且在後兩者的強大壓力下,徒勞地推銷著自己的 Live搜索服務和Zune音樂播放器;當Google和蘋果不斷報出業績增長50%的喜訊時,微軟的利潤每年只能增長10%。花旗則已經成為了一個大笑話,它在國內零售網點的競爭中已經輸給美洲銀行,在投資銀行的競爭中遠遠落後于高盛、摩根士丹利和美林,在國外商業銀行的競爭中也沒有占到什麼便宜,而它的保險業務已經被賣掉了。現在,《華爾街日報》最關心的是花旗高管有幾架私人飛機,拿著多高的薪水,什麼時候才會被憤怒的股東一腳踢出大門。
微軟和花旗遇到什麼挫折了嗎?它們沒有達到預定的目標嗎?其實,它們沒有輸掉任何一場重要戰役,基本完成了十年前的計畫,卻輸掉了整個戰爭,被迫看著敵人站在領獎臺上接受歡呼。軍事家都知道,如果一個軍事計畫在政治上和戰略上與現實脫節,那麼戰術上執行得再完美,它也終將失敗。同樣,在商業上,你可以達到一個又一個戰術目標,完成一個又一個短期計畫,最後卻離戰略目標越來越遠。因為世界變化了,競爭對手也變化了,你卻以為還生活在上個世紀。
微軟在桌面軟體的統治地位仍然是不可取代的,Linux到今天也沒有對它構成實質性打擊。在網路軟體和系統服務領域,微軟已經做的很好了,它的競爭對手 ——開發Java系統的Sun的財務表現非常糟糕,內部動盪不安;而它的IE流覽器和Visual Studio.Net開發平臺至今還佔據著統治性地位。問題在於,以上優勢沒有轉化為利潤。Windows和Office的升級不再是搖錢樹,而成為了成本焦點。IE的市場佔有率超過80%沒有使微軟自己的網路業務成為世界第一。而微軟的競爭對手在做什麼?Google通過網路廣告和授權搜索服務,每年可以盈利三十億美元,而且還在以每年至少40%的速度增長;蘋果推出了一個技術含量很低的iPod, 一系列外觀很酷的iMac, 以及一款看上去很不靠譜的iPhone, 就取得了每年20億美元的利潤,今年的利潤肯定會超過30億美元;Oracle把自己從軟體公司改造成了辦公系統方案設計者,從競爭對手那裏抄襲了許多創意,現在其利潤正在以每年30%的速度增長。這幾個競爭對手都沒有撼動微軟的根基,即桌面作業系統和辦公應用軟體,也沒有在網路流覽器或開發平臺上與微軟糾纏不清。可是它們的利潤增長率就是比微軟高,股價漲的就是比微軟快。當然,現在微軟的規模仍然是最大的,但“規模”對投資者和員工都是沒有用的。一隻市值2800億美元的大笨象,並不比三隻市值500億到1500億美元的小天鵝更有價值,至少華爾街是這樣認為的。
花旗的故事就更可悲了。雄心勃勃的桑迪-威爾想讓它成為“真正的全能銀行”,卻不知道全能銀行的潮流已經過去了。花旗的規模實在太大了,大到擁有33萬名員工和2.2萬億美元資產,比世界上大部分國家的GDP還高。在仔細考慮之後,花旗出售了保險業務和資產管理業務,但是仍然無法靈活運轉。它的競爭對手要聰明地多:美洲銀行專注于開拓北美零售銀行市場,在零售網點和ATM機數量上都遠遠超過花旗;瑞士銀行和瑞士信貸銀行基本放棄了商業銀行業務,專注於投資銀行和資產管理;德意志銀行集中開拓投資銀行、公司銀行和自營交易;滙豐銀行以歐洲和亞洲兩個市場為軸心,在穩固商業銀行的前提下小心地開拓投資銀行。最後,花旗發現自己成了四不像,它仍然是全球最大的零售銀行、最大的企業銀行、最大的證券經紀人和最大的投資銀行之一,卻不知道自己的重點在哪里。所羅門兄弟曾經是讓高盛畏懼的角色,到了花旗手裏卻保不住華爾街前五的位置;在中國這個增長最迅速的銀行市場,花旗最早進入,卻至今沒有與任何大型本土銀行結成戰略夥伴,在利潤豐厚的公司銀行與投資銀行市場進展甚微;在美國本土,它的地位也受到了美洲銀行和摩根大通的日益侵蝕。桑迪-威爾必須面對一個現實:在金融業,規模已經成為了扼殺活力和利潤率的缺陷,而不是提高效益的源泉。所謂一兩個金融寡頭霸佔全球的夢想只活在十九世紀的政治宣傳手冊裏。
微軟得到了它十年前希望的一切,花旗也差不多。可是它們當初沒有意識到,即使佔領這些目標,也只會使自己的情況惡化。比爾-蓋茨和巴爾默可能會覺得 iPod和iPhone是小孩子的玩具,可這些看起來很酷的東西比微軟的軟體更賺錢;Google的線上廣告也比微軟十幾萬員工編出來的程式更賺錢。桑迪 -威爾和普林斯也會覺得美洲銀行和滙豐銀行的人是一群大老粗,可是他們分別蠶食了花旗在國內和國外的市場,使得花旗現在即使在規模上也難以保證第一了。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完成了自己的計畫,卻發現南轅北轍。
如果十年前的微軟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它肯定會停止對IE流覽器的毫無意義的推廣(借此還可以躲過反壟斷訴訟),把精力從開發新一代Windows和Office轉移到對網路搜索、廣告和增值服務上來,並且早點開設消費電子產品部門,爭取在蘋果之前開發出Zune. 如果十年之前的花旗知道今天的金融界是什麼樣子,它肯定會對已有業務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造,集中開展利潤豐厚的投資銀行、公司銀行和私人銀行業務,對零售銀行則採取重點開發的態勢,不要試圖在全世界每一個角落張開一個大攤子。視察的變化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比爾-蓋茨可能覺得桌面軟體發展應該統治世界一千年,桑迪-威爾則會覺得一家大銀行統治世界是天經地義,可惜市場不這麼認為。
人們對華爾街有許多怨言,但有一件事情值得肯定:華爾街對事物的估值,在大部分情況下是基本正確的,小部分狂熱的情況當然除外。華爾街通過對股票的估值告訴公司,它們現在做的事情是否有意義,投資者是否對此感到高興。連續五年的原地踏步,使得微軟和花旗在華爾街面前不那麼自信了。維持和提高股價,一向是支持公司管理層進行改革的首要動力。在股價低落長達五年之後,這兩家公司總該做些什麼了。贏得戰役的人不一定贏得戰爭,在任何時候,正確的戰略都是商業中最重要的事情
http://foreverchan.blogspot.com/2007/11/blog-post_2012.html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