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anuary 24, 2010

反高鐵 Day 4 (16/1)


閃電戰

昨晚離開時,還不知道大家會上禮賓府示威,錯過了這歷史時刻。這確是場「閃電戰」,這樣由山下走上禮賓府不易,警方只要堅守花園道和上亞厘畢道即可,可謂易守難攻,相信有參與 11.1 示威的都見識過。我不在場,不知道當時情況,但若非出奇不意,而且示威人數過千,面對近年變本加厲打壓遊行示威的警犬,絶對不易突破,從中可見社會運動中「策略」與「實力」同樣重要。

九小時的呆坐

第二天,雞和波加入抗戰行列 (後來得知粟下晝也來了),未到九點已到仍然疏落的皇后像廣場,但值得佩服的,是早已在準備的工作人員。靜聽四節只有官腔和否決的會議,當是活受罪,而且除方便時外,身體完全不能伸展,老實說,這比踏百公里單車還辛苦,到後來我們得了一支綠旗來揮舞也好不了多少。下午,到場的示威者明顯多起來,星期六嘛,這不令人意外,但想不到人越來越多,到五、六點時已接近昨晚盛況。(重申,與昨晚一樣不知遮打花園實況) 雞和波有事相繼離去,到第四節,會議已進入泛民以多項「修定動議」拉布的階段,此時大會發起苦行到政府總部,呼籲願意參加的示威者加入,附近一些人也參加了,但我沒有,因怕會議生變時未能趕來支援。約四時,大會宣布在遮打花園「支持」高鐵的青年民建聯已經「準時收工」,當然又引來大家「青年民建聯,今日就玩完」的訕笑。

包圍立會的策略

昨晚,大會呼籲示威者午夜時散去,當時我認定這是「捉鹿不脫角」,放棄得來不易的戰術成果。但到這晚,我就覺得大會其實有戰略考慮,要保留實力,留待這天晚上表決後抗戰。也就是說,我估計大會早有意包圍立法會,但請注意,這不等如鼓勵「肢體衝突」甚或「暴力」。其實當晚過千名留下來的示威者都有一點「默契」─ 不能讓高官和舉手機器窩在立會裡「圍威喂」通過賣港撥款,不能讓這班「港賊」這麼輕易離開,要鄭汝樺出來對話、面對群眾,這是個很合理,也是最基本的要求。約六時,第四節完結,但已決定加開一節表決,此時大會呼籲示威者「和平」圍繞立法會遊行一圈,其間不但沒有「鼓勵」群眾,效法部份激動的示威者衝入立會,或衝擊警方封鎖線。相反,主持多次重申我們要用「人數」而非「激烈行動」去表達訴求。

此時少數示威者的確嘗試突破警方防線,衝入立法會,但糾察及部份參加者也有勸阻,以免「好事」的傳媒只把鏡頭對著他們,「騎刧」及妖魔化這場運動。情況確有點混亂,不斷有人懷疑某些「衝擊者」是便衣警察,我就阻止過某個穿著迷彩軍服、戴上毒氣面罩全副武裝,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又不肯回答糾察的質問的「疑似便衣」。(後來見他靜坐到凌晨兩點,我想我們錯怪了他) 但除此以外,在隊伍前列的我未見群眾有任何「不守秩序」(更別說暴力) 行為。

攔路與衝突

一陣混亂過後,遊行隊伍開始由皇后像沿德輔道中的行人路,走向遮打花園。其實此時我的心情有點沉重,這並非因為表決將臨,高鐵撥款大勢已去 (誰還對保皇土共或功撚組別有過期望?),而是擔心撥款通過後的衝突。我想,不少人的心情同樣沉重,加上附近沒有工作人員,沒有人叫口號,受不了這種沉重氣氛,我和妹開始叫「包圍立法會」,想不到一呼百應。走到遮打花園時,見數個鐵馬倒地,估計之前可能發生過衝突。穿過花園走到遮打道,見香港會和花園中間已聚集了幾百人,果然不出所料,三排警犬頂著兩排鐵馬,已經封路,不論你們「和平」還是「暴力」,警犬怎會讓群眾通過昃臣道的出車口?他們承受不了高官或保皇議員被阻離開的風險,那麼只有侵犯大家和平遊行示威的權利。

僵持間有大會負責人跟警方高層交涉過,達成了「只要群眾離開馬路,遊行隊伍就可以沿行人路圍繞立會一圈」的協議,除了十數人外,絶大部份示威者都遵從該位負責人呼籲,很快就回到行人路上。但數分鐘後,警方仍未開路放行,當時我聽不到警方有任何解釋,而且也不見得留在馬路上那十數人有能力衝擊防線,如以此為由阻止大隊前行,絶不合理。總之,群眾開始鼓譟,慢慢又回到馬路上,有人嘗試推鐵馬,發生零星推撞。這時大部份傳媒,包括神憎鬼厭的屍屍無線,都擠在防線上,把多部攝錄機聚焦在推鐵馬的幾個人身上,在那裡的記者隨時比示威者更多。

那一段遮打道聽不到廣播,不知道會議的情況,不知通過了撥款沒有,但擾攘快到半句鐘,越來越多「激進」的示威者走到前線,因為推倒三層警犬緊守鐵馬的防線太難,有人開始拉鐵馬。其間也有過「交涉」的嘗試,但示威者明顯不相信言而無信的警犬,某個大概是工作人員的人曾要求停止十分鐘,讓他再和警方高層交涉,但附近的立即問:「最多十分鐘?」、「十分鐘過後如何?」等,那人無言以對。這時侯,幾個第一行的再拉鐵馬,這次成功了,接著幾個鐵馬相繼被拉走,令第一行警員「暴露」於示威者人群之前。部份示威者衝向警方人牆,在頭兩排的掩護下,第三排警犬向接近者的面部發射胡椒噴霧,沒有任何警告。

胡椒噴霧

因為雙眼中了胡椒噴霧,我知道的暫到此為止。雖然早知警犬早有準備,但那時千鈞一髮,而且想不到警犬會不作警告,那一刻我根本不知道那就是胡椒噴霧,是旁邊有人大叫才知道。後來據我妹說,繼續有人衝向警方防線,當然大家知道警犬會濫用暴力,亦不會先行警告,所以不再毫無防避。更重要的是,由於這邊的衝突令其他位置防備鬆散,有示威者突破了警方防線,佔據了皇后像外的遮打道、昃臣道和德輔道中,包圍立法會的局勢至此完成。



靜坐

到八點,我才回到那段遮打道加入靜坐,經過和平紀念碑時,見警員甚至已在干諾道中築起一條鬆散的鐵馬防線,我心想,我們要求與鄭對話,警方這是幹麼?怕示威者衝出馬路阻塞干諾道?其實,這晚基本上是示威者包圍警犬,警犬根本沒有足夠人力「反包圍」過千名示威者。(我覺得上圖數目可能有點水份,但約千名示威者走不掉) 走過香港會外的昃臣道,那裡應有超過二百名示威者,整齊地手繞手地躺在地上,雞晚點回來加入時說,這次比皇后那次清場要難得多,我想其中最難就是昃臣道這一段。當時,大會正在教大家被抬時的注意事項,和提供聯盟和律師的聯絡電話,以免有人在警署求助無門。

直到凌晨時份那群賣港的縮頭烏龜,在百名警察護駕下竄進 J1 出口,乘尾班車落荒而逃,我們又坐了四五個小時。其間口號、唱歌等當然少不了,至於那備受批評的「最靚仔警察選舉」正是在我那靜坐區舉行,老實說,這有甚麼問題?首先,我不認同這是不尊重,選靚仔即不尊重,哪裡是中學校園,警察是老師和校長嗎?第二,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警犬為虎作倀,單單這晚已打壓遊行示威自由,助虐鄭汝樺和建制派強姦民意,通過賣港撥款,他們值得尊重嗎?(腦袋在屎忽的人聲稱他們只是「打份工」,試問世上有誰不是「打份工」?這不是合理化助紂為虐的理由,否則我們也不能怪鄭汝樺,甚至曾蔭權,他也只不過是中共的傀儡,打份工啫。)

後話

本來過了這麼久,我也不想打這篇日記,但我相信,這是香港歷史上重要的一天,多年後回顧,這天的意義不會低過零三年的七月一日,所以才留個紀錄 (職業病)。過千人「堵塞」上亞厘畢道在禮賓府外靜坐,過千名「妄顧法紀」的示威者包圍立法會,或要多謝當年世貿會議的韓農,香港人終於學會「不守秩序」(別跟我說暴力,暴力的是亂用胡椒噴霧的警犬),終於明白社會運動不是請客食飯,更不是散步。

除因現時爛掉了的城市規劃和環保政策,令大家躺下時看不到星空,還有甚麼要失望呢?這晚我沒有失望,因為自己對曾蔭權政府早已絶望,更從沒寄望於功能組別或民建聯,相反,正如大會主持說,一開始他們只敢講「千人包圍立法會」,到這兩天有上萬名市民到場的甚至留下靜坐抗爭,多不勝數的七、八、九十後在運動中無私付出,關心這個地方,他們就是香港的希望。

最後,引用方潤改編丘吉爾改得好的話

「我們將戰鬥到底。我們將在菜園村作戰,我們將在天星碼頭作戰,我們將以越來越大的信心和越來越強的力量在網絡上作戰,我們將不惜一切代價保衛本土;我們將在海灘作戰,我們將在保皇黨的據點作戰,我們將在田野和街頭作戰,我們將在山區作戰,我們絕不投降;即使香港或者香港的大部分被征服並陷於河蟹之中——我從來不相信會發生這種情況——我們在海外的香港市民,在網絡的武裝和保護下也會繼續戰鬥,直到廣大人民在上帝認為適當的時候,拿出他們所有一切的力量來拯救和解放這個舊世界。」

「讓我們勇敢地承擔義務,這樣如果香港和她的文化可以留存千年的話,人們仍然會這麼說:這是他們最光輝的時刻。」

2 comments:

william50654323 said...

因為反高鐵我第一次閱畢整過立法會開會過程,亦都令我自從七一以來,再次參與示威集會活動。

clevergeniustaurus said...

@william50654323 - this is our land, cheer up!